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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文宗大和九年(公元835年),大唐王朝发生了一场朝野震惊的“甘露之变”。这次著名历史事件,却与少陵原畔大唐皇家寺院华严寺有一段割不断的渊源。
大唐王朝经历“安史之乱”后越过了鼎盛的巅峰,出现了外有藩镇割据,内有宦官专权的复杂局势。特别是宦官专权控制了朝政,给整个社会带来了灾难,连续好几位皇帝都是死于宦官之手。皇帝和朝臣不甘心受宦官支配,经常爆发反宦官集团的斗争。
唐文宗时,起用宰相李训与凤翔节度使郑注等,密谋里应外合,内外协势一举铲除宦官集团。他们以左金吾卫庭院里石榴树上夜降甘露为名上报朝廷,唐文宗命宦官头子仇士良、鱼弘志等前往观看“甘露”,密谋宦官们一到此便全部诛杀。可是,由于提前埋伏的甲兵被仇士良看出破绽,急忙劫持着皇帝逃回内宫。仇士良转身率兵出来捕杀宰相李训、舒元舆、王涯等,作为外应的凤翔节度使郑注也被监军宦官所杀。这场宫廷政变株连千余人,成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“甘露之变”。
在这场铲除宦官的政变败露时,宰相李训、王涯、舒元舆等遇难时都投奔华严寺躲藏。宰相李训请求华严寺主持宗密把他藏匿起来,并为他削发,剃度为僧。后被部下随从制止,李训又逃往凤翔投奔凤翔节度使郑注,结果都没有躲过这场劫难,还连累了华严寺高僧宗密。
宦官头子仇士良得知宰相李训等人曾藏匿华严寺时,派人逮捕宗密关押到左军,当面怒斥宗密和尚藏匿“罪犯”和知情不告之罪,并准备杀掉一代高僧宗密。面对死亡威胁,高僧宗密神情怡然,坦率应对说:“贫僧与宰相李训相识年深,也知道其反叛事情,然而,本师以教弘法,遇苦难即予以解救,不爱一身,不惜一命,所以死固甘心!”宗密和尚大义凛然的一番话,竟感动了亲自来抓他的另一个宦官头子———中尉鱼弘志,对高僧宗密的言行十分嘉许,奏请开释其罪。当时朝中朝士听到后,无不感激流涕。有的称“宗密者,四战之国也,人岂能无名乎?”有的称他是“大智圆明,自证利他大菩萨也!”后来唐代著名宰相裴度专门为宗密和尚写了千言论赞,称颂宗密:“一心者万法之所生,而不属于万法;得之者则於法自在矣,见之者则於教无碍矣!……真是如来佛付嘱之菩萨,芸芸众生不请之良友!”到唐宣宗时,感念宗密义行大德,追谥为“定慧禅师”,塔号“青莲”。当时对宗密和尚服执弟子礼者达数千人之众。
在华严祖庭———大唐皇家寺院华严寺,一直与皇宫政权关系密切。从华严初祖杜顺和尚被唐太宗称为“帝心尊者”;法藏和尚受武则天尊宠,并亲自为唐中宗、唐睿宗两个皇帝授菩萨戒,得到了皇帝门师的高位。特别是华严四祖澄观,他被唐德宗尊为门师,诏授镇国大师;唐宪宗又御赐金印,加封清凉国师;唐穆宗、唐敬宗先后加封澄观为大照国师;唐文宗进一步加封为大统国师,先后连任五朝帝师,从而使华严宗达到了鼎盛时代的巅峰。在武则天以后,同是皇家寺院,华严寺在大唐王朝里的政治地位远远超过慈恩寺大雁塔。当年唐玄奘取经归来,也只不过得到“御弟”的称号,而华严宗五传高僧皆为帝师之尊。可以说华严宗高僧在大唐帝国宫廷中政治旋涡中陷得颇深。正因如此,华严五主高僧宗密才牵涉到“甘露之变”政治斗争中。此后不久,就遇到了唐武宗灭佛法难,华严寺从此一蹶不振。
如今,站在少陵原畔,看着那两座孤零零的塔,不由人浮想联翩,本来不遇天灾,这里至少应有五座华严宗师法身塔。高僧宗密被谥“定慧禅师”,号为“青莲”的宝塔本来也应该耸立在这里。依照他与大唐王朝重大历史事件紧密相关,青莲宝塔肯定是格外引人注目。历史有辉煌也有苦涩,回想当年大唐宫廷政变时的刀光剑影,一片血腥!作为一代高僧的宗密,以一个出家人的身份,在血腥的刀光剑影中处变不惊,视死如归,这是何等高深的道行!沧海桑田、寺毁塔亡,而历史的启迪却不会让人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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